背 叶八背·8b

接上叶末句：连民数记 32:3 那样一整节地名，也要诵经文两遍、亚兰译本Targum 一遍——因为与会众同步读完经课的人，年岁必得加多。

1. 这话适用于每一节，连这样的一节也不例外：「亚他录、底本、雅谢、宁拉、希实本、以利亚利、示班、尼波、比稳」（民数记 32:3）。

2. 那一节通篇都是地名，希伯来文与亚兰文全同；纵然如此，人仍须把经文诵两遍、把它的译文诵一遍——因为与会众同步读完自己经课的人，所得的赏是年岁加多。

   朱本段的要点正在于这一节「译了等于没译」：地名在希伯来文与亚兰文里同形，亚兰译本Targum 诵起来与经文一字不差，可仍要诵。中文的经文与译文本是两种文字，无从显出这种「同形」，故那份「明知无别仍要照诵」的意味只能靠注说明。

拉夫贝瓦伊·巴尔·阿巴耶Rav Beivai bar Abaye 想在赎罪日前夕把全年欠下的经课一并补读。迪夫提的希亚·巴尔·拉夫以经文教他：利未记 23:32「你们要在这月初九日晚上刻苦己心」。

1. 拉夫贝瓦伊·巴尔·阿巴耶Rav Beivai bar Abaye 想把全年未能按时读完的经课，一并放在 赎罪日Yom Kippur 前夕补读——那日他有工夫。

2. 但 迪夫提的希亚·巴尔·拉夫Ḥiyya bar Rav of Difti 教他说：论 赎罪日Yom Kippur，经上写着：「你们要在这月初九日晚上刻苦己心；从这晚上到次日晚上，要守为安息日」（利未记 23:32）。

革玛拉Gemara 追问：禁食岂是初九？明明是初十。故那一节是要说：初九吃喝的人，经文算他如同初九、初十两日都禁了食——可见前夕当吃喝，不是用来补读经课的。

1. 革玛拉Gemara 觉得奇怪：人禁食岂是在 提斯利月Tishrei 初九？

2. 禁食岂不是在 提斯利月Tishrei 初十——正如妥拉在那一段起头所说：「七月初十是赎罪日，你们要有圣会，并要刻苦己心」（利未记 23:27）？

3. 倒该说：这一节是要告诉你——在 提斯利月Tishrei 初九为次日的禁食预备而吃喝的人，经文算他如同初九与初十两日都禁了食。迪夫提的希亚·巴尔·拉夫Ḥiyya bar Rav of Difti 引这一节给 拉夫贝瓦伊·巴尔·阿巴耶Rav Beivai bar Abaye，是要教他：赎罪日前夕是为吃喝而设的，不是用来补读全年欠下的经课。

   朱「刻苦己心」（初九）与「禁食」（初十）之间的落差，正是这一解的入口：经文把初九也说成刻苦之日，遂被读作「初九吃喝即算禁食」。中文的「刻苦己心」与「吃喝」相去太远，这一步的转折只能靠注说明。

他听了这话，又想提前读。有一位老者告他：我们学过——只要不比会众提前、也不落后。

1. 拉夫贝瓦伊·巴尔·阿巴耶Rav Beivai bar Abaye 听了这话，就想把经课提前读——在会众读到之先。

2. 有一位不知名的老者告诉他说：我们学过：只要不比会众提前，也不落在会众之后。

3. 人须与会众同步读那些经课。

正如 拉比约书亚·本·利未Rabbi Yehoshua ben Levi 对儿子们说：与会众同步读完你们的经课——经文两遍、译文一遍。

1. 正如 拉比约书亚·本·利未Rabbi Yehoshua ben Levi 对儿子们说：你们要与会众同步读完自己的经课——经文两遍，亚兰译本Targum 一遍。

他又嘱咐：宰禽时当依 拉比犹大Rabbi Yehuda 之说，留意颈上血脉——一条 《密释纳》mishna 记 拉比犹大Rabbi Yehuda 说，须连血脉一并割断。这虽非律法所必需，却宜如此行，免得血留在禽内。

1. 他又嘱咐他们：要留意颈上的血脉，依 拉比犹大Rabbi Yehuda 的意见而行——正如我们在一条论宰牲之律的 《密释纳》mishna 里学过：拉比犹大Rabbi Yehuda 说：宰禽时只割断气管与食道，还不算合乎洁食，须连颈上的血脉一并割断才算。

   朱「合乎洁食」原文只作 kasher：那是一个律法上的判定（合于律法、可食），非「洁净」的道德或卫生之意。中文的「洁食」是今日通行的借译，读不出它在此处是宰牲之律的一个断语。

2. 这虽非哈拉哈所必需，却宜如此行，免得大量的血留在禽的体内。

他又嘱咐：要敬那因不由己的缘故而忘了所学的老者。因我们说：约柜里既放着完好的石版，也放着碎了的石版。

1. 拉比约书亚·本·利未Rabbi Yehoshua ben Levi 又嘱咐说：要留意敬重那因不由自己的缘故而忘了所学 妥拉Torah 的老者。

2. 他虽已不再是 妥拉Torah 学者，却仍当因他曾有过的 妥拉Torah 而受敬重。

3. 因为我们说：圣殿里的约柜中，既放着约版，也放着碎了的约版。

4. 头一副版虽已碎了，那份圣洁仍使人不可轻慢它。

5. 忘了所学的老者，正如这些碎版。

   朱这是一个譬喻，也是一条实际的规矩：碎版与完版同柜，故忘了学问的人与仍有学问的人同受敬重。中文译得出比喻，接不住的是「同放一柜」这件事在原文里的分量——那不是修辞，是圣殿里实有的安置。

拉瓦Rava 嘱咐儿子三事，第一：切肉不要在手背上切。或说因有伤手之险，或说因会坏了这一餐。

1. 拉瓦Rava 对儿子们嘱咐三件事：你们切肉的时候，不要在手上切。

2. 革玛拉Gemara 给出两种解说。

3. 有人说：因为有伤着手的危险；也有人说：因为那会坏了这一餐——纵只割破一点，那一点血也足以污了肉，叫人吃不下去。

第二、第三事：不要坐在亚兰女子的床上；会众祷告时不要从会堂后经过。前一句有三解：或指不诵 《听》Shema 就睡；或指不娶归化的女子；或就是字面。

1. 拉瓦Rava 又嘱咐说：不要坐在亚兰女子的床上；会众祷告的时候，不要从会堂旁经过。

2. 革玛拉Gemara 解说：有人说：「不要坐在亚兰女子的床上」，意思是人不可不诵 《听》Shema 就去睡——那样行，便如同睡在外邦人的床上，因他的举止不像个犹太人。

3. 也有人说：这话的意思是不要娶归化的女子为妻，宁娶生而为犹太人的女子。

   朱此解在原文只两个字（giyorta，归化的女子），是三解之一，塔木德并录而不裁定。中文照译得出，却须知这一解自古即有争议，后世法典亦不据以为律——本项目只如实并录，不作评断。

4. 还有人说：这话就是字面的意思——不要坐在亚兰女子、就是外邦女子的床上。

这嘱咐出于 拉夫帕帕Rav Pappa 的一件事：他到一个亚兰女子那里，她搬出一张床请他坐，他说除非你把床上的东西掀开；掀开一看，床上有个死婴。由此贤者说：不可坐在亚兰女子的床上。

1. 这一条嘱咐，出于 拉夫帕帕Rav Pappa 的一件事。

2. 拉夫帕帕Rav Pappa 到一个亚兰女子那里去。

3. 她搬出一张床来，对他说：请坐。

4. 他对她说：你不把床上的铺盖掀起来，我就不坐。

5. 她掀了起来，众人就在那里看见一个死婴。

6. 拉夫帕帕Rav Pappa 若坐了那床，这孩子的死就会归到他头上。

7. 由这件事，众贤者说：不可坐在亚兰女子的床上。

   朱这一段是叙事而非律例，塔木德以「由这件事，众贤者说」把它收成一条规矩。原文的规矩就系于这一件事，中文照译；至于事出何时何地、是否孤例，原文未言，本项目亦不添。

第三事支持 拉比约书亚·本·利未Rabbi Yehoshua ben Levi：他说，会众祷告时人不可从会堂后经过——那会叫人疑他不愿祷告，是轻慢会堂。

1. 拉瓦Rava 第三件嘱咐是：会众祷告的时候，不要从会堂后面经过。

2. 这话正支持 拉比约书亚·本·利未Rabbi Yehoshua ben Levi 的意见——拉比约书亚·本·利未Rabbi Yehoshua ben Levi 说：会众祷告的时候，人不可从会堂后面经过；因为那会叫人疑他不愿祷告，是轻慢会堂。

阿巴耶Abaye 加了三重限定：只在别无他门、城中别无会堂、且他不负担、不奔跑、不戴经匣时才禁；三者中有一样，便不在禁内。

1. 阿巴耶Abaye 为 拉比约书亚·本·利未Rabbi Yehoshua ben Levi 这话加了几重限定，说：

2. 我们所说的这条禁令，只在会堂别无他门时才成立；若另有一门，人尽可能是从那一门进去的，众人便不疑他，这禁令就不适用。

3. 我们所说的这条禁令，也只在城中别无他会堂时才成立；若另有一座会堂，这禁令就不适用。

4. 我们所说的这条禁令，还只在他不负担、不奔跑、不戴 经匣Tefillin 时才成立。

5. 这三样若有一样，这禁令就不适用。

6. 他若负着担子或正在奔跑，人一看便知他有事在身。

7. 他若戴着 经匣Tefillin，人一看便知他是敬畏神的人，就不疑他。

一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 与 拉瓦Rava「不在手上切肉」同一路：拉比阿奇瓦Rabbi Akiva 说，玛代人有三样行事我喜欢——切肉只在案上切、亲吻只亲手背、议事只在田间。

1. 革玛拉Gemara 引一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，与 拉瓦Rava 所嘱「不在手上切肉」同一路：拉比阿奇瓦Rabbi Akiva 说：玛代人有三样行事，我是喜欢的，我们该学他们这几样。

2. 他们切肉，只在案上切，不在手上切；他们亲吻——无论是表亲爱还是表敬重——只亲手背，不叫受亲的人觉得不适；他们议事，只在田间议，免得旁人听见他们的私话。

拉夫阿达·巴尔·阿哈瓦Rav Adda bar Ahava 举经为据：创世记 31:4「雅各打发人叫拉结和利亚到田野羊群那里来」——他正是在田间与她们议事的。

1. 拉夫阿达·巴尔·阿哈瓦Rav Adda bar Ahava 说：这是据哪一节？

2. 是据这一节：「雅各Jacob 打发人，把 拉结Rachel 和 利亚Leah 叫到田野羊群那里来」（创世记 31:4）——他正是在那田间才与她们议事的。

另一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：拉班迦玛列Rabban Gamliel 说，波斯人有三样行事我喜欢——他们饮食有节、如厕知避、于房事亦知避。

1. 一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 教说，拉班迦玛列Rabban Gamliel 说：波斯人有三样行事，我是喜欢的——他们是知羞避的一族：饮食有节、如厕知避，于「另一件事」上也知避，就是夫妇之事。

   朱「另一件事」原文作 davar 阿赫尔aḥer，是拉比讲论里的讳称，用来不直说房事（也用来讳称猪、麻疯等）。中文的「另一件事」照字面译出，读者不知这是一个固定的避讳说法，故英译径以「夫妇之事」补出，本项目照引并标明。

另一面的话：以赛亚书 13:3「我吩咐我所分派的人」——拉夫约瑟Rav Yosef 教一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 说：这些正是那些被分派、被指定归入革希嫩的波斯人。

1. 波斯人虽因某几样行事在此得了称赞，革玛拉Gemara 接着又引另一面的话——那是据一节写巴比伦亡于波斯与玛代军旅的经文：「我吩咐我所分派的人；我招出我的勇士，就是那矜夸高傲之辈，为要惩罚我所怒的人」（以赛亚书 13:3）。

2. 拉夫约瑟Rav Yosef 教一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 说：这些正是那些被分派、被指定归入 革希嫩Gehenna 的波斯人——因为他们是神所打发来行其怒气的，末后必被打入 革希嫩Gehenna。

   朱「所分派的」（mekudashai）与「被指定」在原文同一词根 ק-ד-ש，本义是「分别出来、成圣」。经文的「我所分派的」被读作「我所分定要受罚的」——同一个字既可指分别为圣，也可指分定归罚。中文的「分派」与「成圣」不相干，这一转折只能靠注说明。

话回到那条 《密释纳》mishna：拉班迦玛列Rabban Gamliel 说 《听》Shema 可诵至黎明。拉夫犹大Rav Yehuda 传 撒母耳Shmuel 说：哈拉哈依 拉班迦玛列Rabban Gamliel。

1. 革玛拉Gemara 回来解那条 《密释纳》mishna——我们在那里学过，拉班迦玛列Rabban Gamliel 说：《听》Shema 可以诵到黎明。

2. 拉夫犹大Rav Yehuda 说，撒母耳Shmuel 说过：哈拉哈halakha 依 拉班迦玛列Rabban Gamliel 的意见。

一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 据此说：有时人在一夜之间诵 《听》Shema 两次——一次在黎明之前，一次在黎明之后，就此尽了日与夜两次的本分。

1. 一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 教说：依 拉班迦玛列Rabban Gamliel 所断，拉比西缅·本·约哈伊Rabbi Shimon ben Yoḥai 说：有时人在夜间诵 《听》Shema 两次——一次就在黎明之前，一次就在黎明之后——就此尽了诵 《听》Shema 的本分：一次算白日的，一次算夜间的。

2. 照 拉班迦玛列Rabban Gamliel 所说，他黎明之前所诵的那次尽了晚间的本分，黎明之后所诵的那次尽了早晨的本分。

这则 《托塞夫塔》Tosefta 自相矛盾：先说「夜间诵两次」，可见黎明之后仍算夜；接着说「一次算白日的」，可见那时又算白日。黎明之后到底是日还是夜？

1. 这则 《托塞夫塔》Tosefta 自相矛盾。

2. 起先你说：有时人在夜间诵 《听》Shema 两次。

3. 可见黎明之后的那一刻仍算是夜。

4. 接着你又教说：他就此尽了诵 《听》Shema 的本分，一次算白日的，一次算夜间的。

5. 可见所论的那一刻又算是白日——不然他就没有尽白日诵 《听》Shema 的本分。

6. 这样，黎明之后那一刻的归属就前后相抵。

7. 它究竟算白日还是算夜？

答：不相抵。那一刻其实算夜；称它为「白日」，是因为有人在那时候起身——故经文的「当你起来时」也够得上。

1. 革玛拉Gemara 答：不，并不相抵。

2. 黎明之后天还黑着的那一刻，其实算夜；此处称它为「白日」，是因为有人在那时候就从睡中起身——真到需要时，那一刻也够得上经文所说的「当你起来时」，虽然其实仍是夜。

   朱「当你起来时」原文作 bekumekha，与库中 C30 当你起来时uvkumekha（申命记 6:7「当你起来时」）同语，只是接词不同。这一解的分量在于：白日与夜的界，此处不按天光算，按人起身的时候算。中文的「当你起来时」译得出，那份「以人的作息定律法之界」的意味却容易读作泛说。

拉夫阿哈·巴尔·哈尼纳Rav Aḥa bar Ḥanina 传 拉比约书亚·本·利未Rabbi Yehoshua ben Levi 说：哈拉哈依 拉比西缅·本·约哈伊Rabbi Shimon ben Yoḥai。

1. 拉夫阿哈·巴尔·哈尼纳Rav Aḥa bar Ḥanina 说，拉比约书亚·本·利未Rabbi Yehoshua ben Levi 说过：哈拉哈halakha 依 拉比西缅·本·约哈伊Rabbi Shimon ben Yoḥai 的意见。

有人把 拉夫阿哈·巴尔·哈尼纳Rav Aḥa bar Ḥanina 那句断语系在另一条上：一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 记 拉比西缅·本·约哈伊Rabbi Shimon ben Yoḥai 以 拉比阿奇瓦Rabbi Akiva 之名说，有时人在白日诵 《听》Shema 两次——日出之前一次、日出之后一次。

1. 有人把 拉夫阿哈·巴尔·哈尼纳Rav Aḥa bar Ḥanina 那句「哈拉哈halakha 依 拉比西缅·本·约哈伊Rabbi Shimon ben Yoḥai」的断语，系在下面这一条 哈拉哈halakha 上——那一条的句式与上一条相仿。

2. 因为一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 教说，拉比西缅·本·约哈伊Rabbi Shimon ben Yoḥai 以 拉比阿奇瓦Rabbi Akiva 之名说：有时人在白日诵 《听》Shema 两次——一次就在日出之前，一次就在日出之后——就此尽了他两次的本分：日出之后所诵的那次算白日的 《听》Shema，日出之前所诵的那次算夜间的 《听》Shema。

这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 也自相矛盾：先说「白日诵两次」，可见日出之前算白日；接着又说「一次算夜间的」，可见那时算夜。本叶到此为止。

1. 这则 《巴拉伊塔》baraita 也自相矛盾。

2. 起先你说：「有时人在白日诵 《听》Shema 两次。」可见日出之前的那一刻算是白日。

3. 接着你又教说：「他就此尽了两次的本分，一次算白日的，一次算夜间的。」可见所论的那一刻又算是夜——不然他就不能藉此尽夜间诵 《听》Shema 的本分。

   朱两条句式相同、所争亦同（黎明与日出前后那一刻算日还是算夜），故塔木德把它们并列而以同一路化解。中文逐句译定，读者不易看出后一条是前一条的复奏；这一层要看两段并排才显得出来。